时间的观念：时间作为最后重要的问题

内容简介

这篇播客探讨了技术哲学与时间的关系。通过吴国盛老师的著作《技术哲学经典读本》和《时间的观念》的启发，我们深入研究了时间的重要性。时间不仅是测量，还是由事件构成的感知。回忆和未来预期都与事件有关，因此事件的创造性和开放性对于好生活至关重要。我们还讨论了如何以事件为中心来理解时间，而不仅仅是时间的分配。最后，我们探讨了时间的必然性，它推动着事件和新事物的不断创造。时间被视为最终重要的问题，影响着我们的生活和思考方式。

正文

时间作为最后重要的问题

这一期引发讨论的原因，是由于最近一直在看技术哲学相关的问题。之所以看技术哲学，一方面当然是我所做的工作造成的，除了实用主义的路径去了解我所做的事情，从艺术和哲学的视角去看同一类事情，是有意义的。

那在国内要看技术哲学的论文和书籍，就必然绕不过吴国盛老师，我从他的《技术哲学经典读本》这个大部头开始读，这本书是非常好也是非常全面的了解技术哲学的书籍，以综述的形式讲了这个比较年轻的哲学研究分支所讨论的话题。

技术哲学的讨论，很多时候来自于对新兴技术的思考，在读它的同时，我越发发现我们发明技术，发现科学的过程，非常大程度地与时间是有关联的：我们去关注时间，并且发明技术也是为了节省时间，因为这背后的原因是我们都意识到时间是有限的，无限的时间不需要节省，而有限的必然死亡的智慧生命，才会想要去发明技术，并思考技术。

所以这也把我带到了关注时间这个话题。更有意思的是，吴国盛老师肯定也必然地意识到这个话题的重要性，所以在他的著作《时间的观念》当中，非常细致地讲述了从很早开始，经历宗教时代、工业革命与科学革命后，我们对时间观念的变化。

引用芒福德的话是这样说的：工业时代的关键机械不是蒸汽引擎，而是钟表。同时哲学家伯格森也说：伟大的哲学家一辈子实际都只想一个问题。对他而言，这个问题无疑就是时间。

我想着是非常正确的，在开始的时候，我觉得那些值得研究的“大问题”应该是什么是好生活的问题。但是沿着技术哲学对时间有限性的思考继续推论，我会发现对好生活的问题的内在含义是：在我们有限的生命中，我们选择看重什么，这里是在对我们如何分配时间，如何节省时间去投入到我们认为值得投入时间的事件的选择。

好生活的思考的前提就是时间，伯格森提出的观点是重要的。研究一些可能抽象的问题我们会有很多方面，可能是好生活的问题或者说是道德哲学的问题，可能是技术哲学的问题，但我想可以这样说：时间问题是最后重要的问题，所有的问题流向它。那么我觉得有必要看看吴国盛老师所整理的从科学哲学视角，对时间的认知。

感知的时间是由事件组成的

由于时间是每个人切实感受过于强烈的事物，所以在有限的文明史上对时间的讨论有点过于多了。有诗人对于时间流逝的感叹，也有科学家视图论证时间是线性的或者是可以倒转的，也有哲学家试图去从个人感受和客观时间的角度，去进行不同类型的切割。

这些讨论都一定程度有价值，但是很多时候浪漫化的表达只能带来审美志趣的感受，而纯科学化的解释又无法对我们日常感受的太阳东升西落产生影响，哲学化的分类更是层出不穷，很容易陷入分类法的陷阱，让人觉得逻辑上是这样分的，但日常的行为还是该怎么样怎么样，对日常行为无法产生影响。

所以即便是《时间的观念》书中提到时间的经验分类可能分集中，比如关于事件的标记 时间经验，或者对时间流变的感受。我觉得更多的从时间单点特征上去理解会更有价值。比如感知的时间是由事件组成的。

把时间和事件联系起来，我觉得这可能更能够指导日常生活，因为即便是常规的科学哲学当中，会把测度时间和感知时间分开来看，但其实它无法进行拆分。有的人会浪漫化的这样表述：我们会沉浸在独立的纯粹的测度当中，好像自然科学测量的时间就是时间的本质。

但是测量的时间本来就是合乎常理的，太阳的东升西落每个人会有体感，而为了在早期农耕的时候更好的把握环境，测量的时间就是我们体感时间的反映。单纯对测量时间的批判其实很难成立，但是我觉得对于时间与事件的理解是有价值的。

可以这样理解，我们在当下对过去进行回忆，过去的时间无论是可测量的也好，还是可感知的也好，很多时候都已经被转变成了事件。我们是最好靠事件来组织回忆的。那么也可以这样说，我们是靠事件来组织时间的，至少过去的时间是这样。如果没有事件的发生，那么我们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因为它缺少麦克塔加（又一个哲学家）所提到的时间序列上的事件节点。

那么我觉的可以进一步这样推论，对于时间来说，当下之后的也好，当下之前的也好，对时间的理解十分重要需要把握的是如何给自己创建事件。而这些事件通常具有很重要的作用。关注事件的发生，是个人在理解时间的时候的比较好的切入点。

创造性和开放的事件组成了对未来的预期

有了对时间和事件的把握，那么我觉得可以进入下一话题，如果我们已经掌握了Hack回忆，或者说理解和影响过去时间的要素，也就是创建事件。那么对于未来时间的操纵，就变得可能了。

对于未来时间的理解，从宗教和科学上都有众多的解释。比如古希腊传统中对循环的时间观念非常痴迷，在佛教当中也有往生轮回的时间观念。这一类的时间观念是可以这样理解的：每个个人的会看到太阳和月亮的升起落下，这个事件每天发生并且循环，那么这一类事情或许是好的，它被称为永恒。而循环约等于永恒，约等于好的东西。

同样，除了这样的解释，还有基督教上的线性事件的解释，或者科学当中使用热力学第二定律的解释，我觉得过多的这样的解释是不必要的，它更适合做学术研究。

但是为了对未来的时间期望产生一些影响，对未来事件的把握可能还是一个需要回到的出发点。时间就是权利，未来的时间如果它规定了在什么时间将会发生一个什么事情，比如在三天后就要开一个什么会议，那么这意味着组织这场会议的人掌握着权利。

而由于时间约等于事件的序列，更多的创造对于自己而言是有创造力的，有积极影响的事件，由自己做主对事件的组织和发生产生影响，从而塑造未来的时间，从而塑造未来某个时间点的回忆，是一个必要的结论。

从事件角度掌握时间

那么下一个话题我觉的有必要重新审视对于时间本身的看法，用事件的序列去替代单纯节省时间的观念。

由于时间的权力特征，我们会认为上班之外的时间是属于自己的，有业余、工作之余的时间是必要的。这种时间的严格分配是一个非常约定俗成的结果。但这样的时间划分观念其实与事件无关，是需要思考的。

因为本质上来说，如果重要的时间不发生（这类事件是什么，可以用当下这个时间点去回忆来得到，每个人可能不同，但通常是一些重要的决定和有创造力，有成就的事情，或者良好关系的建立等等，通常与好生活有关。）

如果这些组成时间的事件序列不发生，其实工作之内，或者工作之外的时间都差不多，工作的时间和娱乐的时间，在未来的回忆当中，也差不多。但因为工作和休闲的时间观念的差异，让本来差不多的时间，成为了我们焦虑的重要原因之一。

所以在节省时间，提升效率的过程中，或者在闲暇时间的分割后的消费当中，重要的事件没有发生，焦虑也没有减轻。所以用吴老师在书中的描述是这样的：正是这种看法，使得现代人内心总是非常紧张，总是担心时间被白白浪费掉。决不能闲着，一定要有所作为，时间这时候就像一个高举着皮鞭的监工，驱使着人们奔波忙碌，只争朝夕。

这里认知破除的办法，可能也就是这样：选择以事件序列来认知时间，还是以工作/非工作来认知时间。这是一个需要训练的过程。

时间的必然性

当接受了事件序列来认知时间的观念，还有一个更加积极的可以说是定理，可以对人有所慰藉，那就是时间所带来的的必然的创造性。

伯格森在《创造进化论》中这样描述的，越是深入分析时间的自然性质，我们就会越加懂得时间的延续就意味着发明，意味着新形式的创造，意味着新鲜事物连续不断的产生。

我想这也是可理解的，我们认识到了事件需要创造，而且时间有限，所以在时间序列中进行事件发生的优化，就变得可能且必然发生了。

海德格尔在描述此在概念的时候也让它与时间性绑定在了一起，存在和时间性绑定在一起的，它向死而生，并且一直在追问存在的问题。

读《时间的观念》确实是一次奇妙的旅程，在最后我好像也站在了麦克塔加所提到的时间序列A的终点，也是事件序列C的终点：

我站在时间的终点回望，时间不是由机械的时间分钟和秒组成的，而是由自己感受的一个个事件序列构成的，时间的必然性保证了事件必定发生，我对时间的工作娱乐时间有所破除，并对事件的发生有所影响，时间作为最后重要的问题。

参考

1. 吴国盛《技术哲学经典读本》
2. 吴国盛《时间的观念》
3. 伯格森《创造进化论》
4. 麦克塔加《时间的不实在性》
5. 配乐：Interstellar Main Theme - Extra Extended - Soundtrack by Hans Zimm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