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富增长的要素，和个人能参考的一切

在这一期，我会分享这本书中的主要洞察，以及我阅读时的一些想法：《The birth of plenty》，中文翻译过来应该叫做财富的诞生，也有中文的译本，作者是威廉·伯恩斯坦。 在我看完了张笑宇的文明三部曲后，对经济史有了比较浓烈的兴趣，所以让GPT根据我的阅读习惯和我欠缺的知识体系，推荐5本书，我也非常推荐用GPT o3 来进行深度研究进行推荐，最近的书都非常不错。 这本财富的诞生核心的观点只有一个，就是一个团体或者国家财富的增长主要由4个因素组成：**基于普通法的财产权、科学理性主义、先进的资本市场，以及运输和通信的巨大进步。**这是非常具有洞察力的发现，而整本书，用了大量的事实来对这个观点进行验证，这些事实是具有帮助的，并且对个人的日常生活决策也很有借鉴意义，我想逐个地来进行分享。

为什么关注财富增长的问题？

首先是为什么关注财富增长的问题？经济的增长是非常晚近的事情，这在很多经济史中有过论述，大概在1820年以前，文明的经济基本上是没有太多的发展的，所以我们必然地比很多年前的人生活得更加幸福，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但这一切的发展都是由一些因素导致的，我们常常讲科学技术是推动经济发展的主要方式，这没有问题，同时交通与通信更加快速（比如集装箱的发明），或者保护个人财产的法律，或者科学理性主义，也都让经济和财富得以发展。 我很关心经济史和财富的问题，有一些原因，一方面我现在自己创业，直接的与钱、供给和需求打交道。另一方面，资产的确会流向能够更好地运用它的地方，所以关注财富的创造和获取，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就像一个产品没有人用，必然是它有些地方做得不对。一个人始终赚不到钱，也大概率是做的工作没有满足很多人的需求。从微观和宏观来说，个人能否持续让财富增长和一个国家是否能够持续的增长，几乎就是同一件事情，而这本书给了我们一个很好的框架。

一、基于普遍法的财产权

我们先讨论书中提到的第一个对于财富增长的主要因素，普遍的财产权作为一种制度，几乎是经济增长的前提条件。 我也觉得这是我们最忽略的一个问题，财产所有权其实也是一个非常晚近才有的事情，在现代，我们践行它也才几十年，保证自己的劳动成果不会无端的被其他人共享，或者被国家、罪犯任意没收，这是一个最必要，其实也需要一定成本的事情。 我前两周在玩一个游戏叫“天国拯救2”，可以说是一个非常沉浸式的中世纪模拟游戏，在玩的过程中，只要出城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感觉有50%以上的概率碰到强盗，在装备不好的时候，我总是被追着打甚至要重新读档，这也真算是中世纪的模拟写照了。 由于财产没有办法很好地被保护，所以大量的居民是没有办法长途旅行或者做生意的，去过欧洲的朋友应该有感受，欧洲的老城的道路都非常的狭窄，因为只有城墙可以给城镇提供有效的保护，而城内的卫兵和岗哨，都需要资金来运转，城墙的造价是很高的，所以城镇的生活空间被压榨到最小。 我们在历史上也经历过其他的实验，公社式的生产方式，以及由此而带来的极低的效率，这也是因为产权所造成的，反复地去读科斯的产权经济学就能感受其中极深的洞察——如何解决一个问题，很多时候只需要明确产权，也就是责任和收益是对等的。 哈耶克的《通往奴役之路》，其实核心观点就是计划经济、集体主义最终会通向专制，无私的人参与的市场是没有效率的。我们可以顺着哈耶克的思路，来看看个人的选择。 这是一个非常具有宏观与微观对比价值的问题，大多数的国家，已经明确了财产权，从而激发了国家作为团体的经济增长的引擎，但是现代公司的治理制度还停留在泰勒和福特阶段。 在我自己创业之后，我对这个点深有体会，在我们发现的最高效的公司结构下，甚至可以说只有老板的权力、责任和利益是一体的，也就是只有老板具有觉得财产权。而大多数的公司绩效与奖惩设计，都没有让这3点挂钩，这是我们在公司中工作容易懈怠的主要原因。 更加明确一些，财产权发生在农业为主的时代，我们多种一亩地所给自己带来的收益是明确的。但是在现代公司当中，大多数的工作是出售自己的时间，所做的事情所带来的收益并不属于自己，也就是自己并没有财产权，这会导致工作者尽可能的减少自己的工作时间投入，这才是最理性的做法。 这也是扼杀创新的主要方式，非常多有才华的人因为在我称之为泰勒时代的管理体系下工作，导致并没有动力，内在的权责利不匹配，就像是在苏丹的土耳其，没有任何一个土耳其公民是自由人，所有的财富都有可能被苏丹拿走。自己所做的工作并没有反映在与自己预期挂钩的收益上，这让即便有才华的人最理性的选择是完成最小量的工作。 但是只是最小量的投入时没有办法带来创新的，这对于任何的专家、天才都同样适用。好的东西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这要保证自己投入的时间的收益是属于自己的，这是我们需要为自己创造的条件。 产品和媒体的确是一个好的方式，以创业或者副业的方式，开始做自己的产品，这个产品的复制成本足够低，收入基本能让自己拿到，这是一个好的模式。媒体也是同样的，利他的好的内容能够在各种平台上分发，积累的社交媒体的赞誉和互动，是自己可以留存的途径。 所以无论是从宏观还是微观，国家还是个人，让自己做的事情的财产权基本由自己所有，是第一件自己需要做的事情，没有条件也需要创造条件，这是财富的诞生论证完毕且可迁移的发现。

二、科学理性主义

第二个财富增长的要素，是科学理性主义。在张笑宇的《技术与文明》中也讨论过这样的问题，西方是在有了皇家科学院，以及相关基于实验和论文的制度之后，才催生了大量的科学研究。 中国古代也有大量的发明，但是技术爆发并不发生在中国，因为聪明人总是很多的，但是真正具有科学理性主义精神的社群和状态，并不容易。一个人的发现要能被其他所有人实验复现，并且随时接受挑战，这是科学理性主义的核心，中国历史上并没有建立这样的制度。 在伽利略之前，有亚里士多德/托勒密模型来解释天文学，这在十七世纪之前都是大家公认的天体运行的规则，但是随着望远镜建造技术的提升，丹麦天文学家第谷·布拉赫天文台和伽利略望远镜的观测结果表明，至少需要 55 个同心的托勒密球体，其中地球位于最内层。 这个模型实在太复杂了，不正确的东西通常看起来非常复杂，一定是哪里做的不对，或者打了过于多的补丁。可是并不是所有的社会都能允许一些看起来错误的现象进行讨论，很多伊斯兰国家就不能。 我很关心工具的设计，培根的《新工具》可以说是思维工具的缘起，再往后，是伽利略、哥白尼、牛顿、哈雷。他们都具有非常天才的能力，但是更重要的是他们所出于社会的刚刚萌芽的科学理性主义。大家能基于实验提出观点，任何人都能去进行校验，随时准备被推翻。 这是财富增长的第二个条件，因为科学理性主义带来了大量技术的发明，比如电气技术和它后续所带来的一切。 我最近也看很多tech report，深有感触。在语音大模型领域，大家其实就遵循这样一套研究和研发的框架，有基于Huggingface公开的数据集，大家普遍关注的是wer（错词率）和latency（延迟）。所有的语音模型都能放在一起比较这些指标，AI的发展，也是基于这些实验在逐步推进。 下面我们来讨论迁移到个人能够参考的认知。科学理性主义迁移到个人做事就是诚实和实事求是。我们在做自己的事情和生活的时候，几乎都会忘记我们其实是经受了许多科学理性主义的教育的，几乎都会被情绪所支配。 要勇敢地，客观地评价自己所做所为的确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比如我们做了一个产品没有人使用，或者开了一个公司但并不赚钱，理性的做法是去分析每天产品的各渠道的流量、用户注册数量、转化率，以及成本。甚至要勇敢地承认这个产品的需求就是不成立的。 诚实要求我们向对待科学实验一样来看自己所做的决策，如果数据反馈不好，需要及时的分析其中的问题，如果是决策失误，则需要承认自己做的决策是错误的，这并不代表自己的失败，反而是科学理性主义发挥的作用。

三、先进的资本市场

第三部分，是先进的资本市场，我们可能并不知道，在历史上大多数时候，资本的利息都是很高的，过高的借贷成本也就是利息，让很多生意变得不可能。 历史上大多数时候的利率都是20%以上，所以不到4年时间，欠款就已经和本金一样了，所以任何不是暴利的行业都很难承担这样的资金成本。同时，不确定也会让利率升高，因为借款人并不能保证到期之后能不能按时按量还钱，这是历史上大多数时候 都需要经历的。 但是在科技项目的早期，通常需要比较多的资本的投入，尤其是在基础设施建设的阶段，无论是电报、铁路还是网络的发展的早期，都是未来收入一个确定性极高，但短期很难回本的生意。所以作者才在这里把先进的资本市场作为一个主要因素拿出来讨论，先进的资本市场也是财富增长的必然要素。 我现在做的项目也在前期的时候聊过一些风险资本，对于现在的资本环境也有一些感触，LP的撤出让上游的资金变少，退出几乎没有渠道，让现在还想做科技产品创业也更加的困难。所以现在国内还能在AI领域有这样的成就，的确非常的难得。 但我在创业减法那一期播客中也进行了进一步讨论，我们去看《风险投资史》这本书可以知道，过去60年风险投资为什么行得通，是因为早期的计算机、半导体和互联网，还是一个技术与资本密集的行业，搭配着退出渠道的畅通和低利率，这的确是一个好的选择的模式。 所以我和合伙人选择自己进行自筹和创收自养的模式，这也是众多的独立开发者选择的模式。融资模式更适合的是有高技术或者技术壁垒的模式，而我所做的产品，它天然不具备赢家通吃的特征，它的好处是能够在这个市场中同时存在多个玩家，这对于独立开发者创业是好的，对于VC来说并不具有吸引力。 我们接下来讨论个人角度的参考。先进的资本市场对于国家和公司是好的，让很多前期不赚钱的生意变得可能，对于个人来说这没有定数，如果看准了一个方向，加一定的杠杆当然是好的，但需要注意的是这件事得是投资而不是消费。 大多数情况下，Bootstrap 自力更生，量入为出，自筹和创收自养的模式是更好的，它更有实感，让个人能够更谨慎地做决策。

四、高效的运输和通信

第四部分，能够助力财富增长的方式是更加高效的运输和通信的方式。从最早期的蒸汽驱动的船和火车，到后来快速的陆路运输、高效的集装箱运输，以及更快的信息交换。这些因素的上升给财富增长带来的是极大的确定性。 这背后是供需信号和交付能力的提升。对于供需信号来说，17世纪末，快速马车可以用五天，从法国最北的巴黎到最南端的里昂，到18世纪中叶，法国拥有欧洲最好的内陆运输系统。这给18世纪的法国带来了效率和增长。 到19世纪，普法战争时期，普鲁士有更加高效的铁路，能够更加快速地把士兵和装备送到前线，这是德国胜利的主要原因之一。 而在财富来说，更快的交通和通信，意味这更快地将一些原本隐藏的需求能够被市场捕捉，在前现代社会，由于需求的不足，商人并不知道要提供这样的产品。 更快的交付手段会更加直接一些，我们去看集装箱改变世界那本书，能够很明显地感受到，集装箱的发明首先极大的增加了美国内陆的运输的效率，让美国本身的工业快速发展。往后越战爆发，集装箱的交付能力更加凸显，更快速并且量大，从东亚回来还能运一些日本廉价的制造品回美国，这让全球协作成为可能。 但现在的交通和通信还是不够快，从上海到欧洲，到美国还是将近20个小时，如果压缩到1个小时，那我们也会生活在另一个样子的世界，并且更加美好。通信还是不够效率的，信息的传递已经够快了，但是信息由于AI变得更加不均匀了，很多人看着垃圾的信息，一些人摄入的信息极其优质。 我们来讨论一下这个点对于个人的参考。交通工具作为公共品我们通常租用，人与人的差距并不大，但是信息的传递效率和速度，会让个人的差异大大拉开。 这里主要涉及的是信息的输入效率和质量，这个问题已经讨论得太多了，我也就不展开了，所以你是你所摄入信息的样子，这点尤其需要注意。

总结

最后，总结一下，这本《财富的诞生》主要提出了国家的财富增长由4个部分组成：**基于普通法的财产权、科学理性主义、先进的资本市场，以及运输和通信的巨大进步。**这本书是具有洞察的，它简练的表达覆盖了大量经济史著作的研究成果，是作为开端阅读的好材料。 而引申到个人能够参考的则是4个部分：有明确产权的事业，诚实理性的决策方式，量入为出的个人经营，以及高效优质的信息输入输出。 从宏观到微观，两相映照的去阅读思考，也是对我来说很有帮助的学习方式，同样，在阅读脑科学，AI研究时，能够很明显地从中看到我们学习范式的影子。我也推荐你深度地阅读这本书，与这本书相关的，有几本推荐：

• The box，集装箱改变世界
• The Company，A short history of a revolutionary idea ，公司，一个革命性概念的历史
• 张笑宇的文明三部曲

参考文献

1. William J. Bernstein. The Birth of Plenty: How the Prosperity of the Modern World Was Created. McGraw-Hill, 2004. （中文版：《财富的诞生》）
2. 张笑宇. 文明三部曲（商贸与文明、技术与文明、产业与文明）. 中信出版社
3. Friedrich A. Hayek. The Road to Serfdom.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44. （中文版：《通往奴役之路》）
4. Ronald H. Coase. The Firm, the Market, and the Law.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88. （相关产权经济学理论）
5. Francis Bacon. Novum Organum (The New Organon). 1620. （中文版：《新工具》）
6. Marc Levinson. The Box: How the Shipping Container Made the World Smaller and the World Economy Bigger.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2006. （中文版：《集装箱改变世界》）
7. John Micklethwait & Adrian Wooldridge. The Company: A Short History of a Revolutionary Idea. Modern Library, 2003. （中文版：《公司，一个革命性概念的历史》）
8. Tom Nicholas. VC: An American History.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2019. （相关讨论风险投资史）
9. 配乐：Orange Peel. Kikagaku Moyo